篮球球赛直播

哨声未响

屏幕里，总决赛第七场最后两分钟，比分咬得像两匹死斗的狼。汗珠从球员额角甩出，在高速镜头下碎成钻石。我盯着篮球赛直播，心悬在喉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。解说的声音被调得很低，嗡嗡地，像远处蜂群。空气里有爆米花凉掉的甜腻，和某种一触即发的静电。

忽然，镜头一切，给了场边特写。一个白发老人，穿着褪色的主场T恤，双手紧握，抵着前额。他没看场内山呼海啸的搏杀，而是侧着头，望向球员通道的阴影处。那里空荡荡，只有清洁工倚着拖把，也在看直播屏幕。老人嘴角在动，没有声音。但我看懂了那口型。他在反复念一个名字。一个也许很久没人提起的名字。

比赛进入最后一攻。全世界都屏住呼吸，看那个价值连城的球在空中划出漫长弧线。篮球赛直播的镜头紧紧追随着它，仿佛宇宙只剩这枚旋转的皮球。球出手的刹那，我下意识瞥回那个老人。他放下了手，抬起头，第一次将目光投向球场中央。混浊的眼睛里，没有对胜负的渴望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温柔的悲伤。仿佛他等待的从来不是终场的哨声，而是许多年前，某个从同样通道跑出来的少年，浑身汗湿，朝他咧嘴一笑，喊一声“老爹”。

球刷网而过的清脆声响，与终场长哨同时炸开。屏幕瞬间被狂欢的彩色纸屑和扭曲的笑脸淹没。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而我，在震耳欲聋的声浪里，只记得那双眼睛。胜负的狂欢属于此刻，而有些等待，在哨声响起之前，就已经凝固成永恒。